西山脚下,雨丝如织,斜斜地、密密地,从铅灰色的天幕垂落。那雨不是倾盆而下的,而是袅袅的、蒙蒙的,仿佛天地间张了一张无边无际的银纱网,将山峦、竹林、屋舍都笼在了一片朦胧里。远山在雨雾中褪去了棱角,化作水墨画中一抹淡淡的青黛,渐隐渐淡,终于与天色融成一体。近处的竹林却因此显得格外青翠欲滴,竹叶被雨水洗得亮,每一片都像上了釉的碧玉,在微风中轻轻颤动着,抖落一串串晶亮的水珠。 燕子就在这片青翠之上低飞,黑色的剪影划过雨幕,迅捷如电。它们不是在避雨——雨水似乎更添了它们的兴致,一只只穿梭于竹梢之间,张开尖喙,捕捉被雨打湿了翅膀、飞得笨拙的蚊虫。那姿态轻盈极了,时而俯冲,时而回旋,翅膀划破雨丝时带起细碎的声响,像是谁在用极细的银针拨动着琴弦。 竹径泥深,杖藜者履沾青泥而面...